罗家小小冬

3.24

第三章
齐见阳小时候就很喜欢外婆家的大钢琴,漆黑的钢琴静静坐落在客厅的角落,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黑白的琴键上,像是一位沉稳又优雅的淑女。
当夏奚坐在那架钢琴前时,他不禁惊叹于竟有人能这么完美地和钢琴融合,像是从来都是密不可分的一体。
日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少年的身上,在他那浓密的睫毛上落了一层金粉。他的眉眼本就好看,现在又被勾勒出了一层金色的轮廓,竟叫人移不开目光。 少年的手指在琴键上滑过,复杂的曲谱在他灵动的指尖下似是有了生气,欢快地跃到了半空中,继而了摔了一地的凄美。他就这么静静的坐在一地破碎的斑驳中,兀自沉浸其中。
一向和蔼的外婆在面对夏奚时却露出了严厉的神情,应该说只要与钢琴有关的事,都会令这位慈祥大方的老人变得斤斤计较起来。尽管在齐见阳听来十分完美的曲子,在外婆的眼中变得一文不值。她似乎忘了夏奚明天就要参加考试这件事,并未打算给他给予鼓励,而是计较于他的每一个小错误。
“休息一下吧,越累越容易出错。”外婆说,“我给你们煮绿豆汤喝,这东西解暑最好了。”老人家又换上了慈祥可亲的面容,兀自念叨着进了厨房。
“别在意,我觉得你弹得真好。”齐见阳对他挤了挤眼睛,悄声说。
夏奚看着他,有些拘谨地笑了笑。
其实外婆是真心喜欢这个孩子,齐见阳看得出来。所谓严师出高徒吧,自己的小提琴老师也是这样,越是看重的学生就越是严厉。
将近傍晚的时候,外婆打算出门买菜做饭,夏奚却拦住了外婆,“刘…老师,我…我去吧。”他说。外婆似乎早就知道或是习惯了这样的事,也没再坚持,只是在他出门前,让他也把齐见阳捎上。
“你们年轻人,多聊聊天,交个朋友。”外婆笑眯眯地说。齐见阳应了声,也起身去穿鞋。
夏奚不会主动开口找话说,于是齐见阳不得不担负起了找话题的重任。好在他足够耐心,也很锲而不舍,夏奚才慢慢同他聊上了。在交谈中,齐见阳才知道夏奚常来找外婆请教,虽然他自己有钢琴老师,但是夏母听说外婆也是个小有名气的钢琴老师,便让夏奚多去请教。本也想请外婆直接来当老师,可是外婆推说上了年纪,不想再带学生,但她又很喜欢夏奚,便让她得空就来找他。
外婆愿意教夏奚,但坚持不收钱,夏奚觉得这样不合适,于是每次来外婆家的时候都会顺便帮忙做些事。一开始外婆还会推辞,次数多了也就由着他去了。
齐见阳一向没什么机会来菜市场,觉得很是新鲜。夏奚却是熟门熟路的样子,他看着夏奚板着一张正经的脸无比认真地挑菜很是有趣,曲起手指压着嘴角,假装咳嗽了一声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。

买菜回去后,夏奚又帮忙洗菜,弄好了之后,便打算告辞。外婆连忙擦了手走出来道:“留下来吃饭吧!刚好你们两个年轻人在,我好热闹热闹。”

齐见阳也要留他,夏奚略带羞赧地一笑,说:“不了…我妈妈…还在家…家里等…我吃饭。”

于是作罢。齐见阳把他送到门口,在他临走前,对他微笑着说:“明天要加油。”

夏奚点了点头。


3.24

第二章
齐见阳辗转了两趟公交车才回到了自己家,这个时候的太阳已经没有那么烈了,金黄色的余晖挂在天边,把人的影子拖得很长。
他并没有急着回去,而是先去了门卫那儿。门卫和他老婆正在吃晚饭,那辆自行车就歪歪斜斜地靠在那,他瞥了一眼,对那夫妻俩露出了礼貌的笑容,“门卫叔叔。”
两夫妻见了齐见阳连忙笑着迎上来,“小齐啊,你是不是有辆自行车让你同学给捎回来?”
齐见阳点点头,“麻烦你们帮我保管了。”
“那个,”门卫面色略显尴尬,“我家那小子不懂事,刚拿你自行车玩了,结果…嗨!链子给玩掉了,你可别介意啊!”
齐见阳想他们也许是见这自行车旧,便也没留着心吧。
“我们那小子可喜欢自行车了,小齐啊,你要是不要这车了,就留给我们吧?”门卫老婆殷勤的笑。
齐见阳看着他们夫妻俩,也知道这两个面容沧桑的中年人的不易,便说:“反正我也不常骑,你们要是喜欢的话,就送你们了。”
门卫大叔自然是推辞了一番,才喜滋滋地接受了。
齐见阳回到家,先是给鲁禹打了个电话,对方刚刚接起,就咋咋呼呼地叫开了:“齐见阳,没想到你家住这么好!有钱人啊!”
鲁禹一直知道东光花苑住得都是些有钱人,但他没想到跟自己同窗三年的齐见阳竟是个隐藏的“富二代”,倍感羡慕。
齐见阳笑了笑,与他调侃几句,又把那个男生的事对他说了,顺便道了谢。
这边挂下电话,他就去洗了个澡,将一身的汗水和医院的气味儿都冲走,换了一身清爽的衣服走了出来。
齐见阳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换着频道,时间刚过七点,齐母的高跟鞋就踩到了家门口。
齐母看上去很年轻,精明干练的模样,妆容精致,但脸上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。
齐见阳看着自己的母亲,不由得想到了那个在医院里遇到的温柔的女人。
“吃了吗?”她照例问道。
“还没有。”齐见阳说。
“点个外卖吧,想吃什么自己看。”齐母说完就进房间换衣服,过了一会儿,传出洗澡的声音。
齐见阳点了两份炒饭,又想起来什么,打了一个电话。
“喂。”那边响起了一个清冷的男声。
“爸,你回家吃饭吗?”齐见阳问。
“今天不回去,我不是跟你妈妈说过了吗?”齐父语气里透着微微的责备,像是对待自己那个说错话时的秘书。
齐见阳应了声“好”,便挂了电话。
齐母洗好澡后,带着一身沐浴露的幽香走了出来,去了厨房准备榨些鲜果汁。齐家的厨房干净得一尘不染,厨房用具一应具全,只是没有人会去用而已。
齐见阳想了想,还是打算把今天的事告诉母亲。于是他趁着母亲一边喝果汁一边看晚间新闻的当口,把今天的事对母亲说了一遍。
齐母难得蹙眉,她把杯子放下,对齐见阳道:“你有留下别人的联系方式吗?”
“嗯,那个人在我手机里打了电话,应该还有记录。”齐见阳说着就把手机拿了出来,按到了一个号码。
齐母接过手机,拨出了这个电话。
那边只是响了两声,就有人接了起来。齐母忽然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微笑起来,语气很是亲和。
出于职业习惯,她简单的说明了电话的来意,见对方推辞,便站起身走到窗边,像是应对自己的那些客户般,有条有理地讲起道理来,想要劝服那个温柔又固执的女人。
齐母走到桌边刷刷的写下一串数字,与那边得体地告别后,又恢复了冷淡的面容。
“你本来应该再去登门拜访一下比较好,既然别人坚持不用,那就算了。”齐母看上去很凉薄的一个人,却对礼节看得很重。但齐见阳却觉得,没什么情感在的礼节,不过是个空架子,不出于真心,又是做给谁看呢?
这件事算是这么揭过了,虽然录取通知书没到,但是分数线公布后,学生们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去向,除了那些够不着分数线而需要四处奔波的学生,其他人就开始心安理得地继续享受假期。

齐见阳给自己报了一个高中学前补习班,说是什么名校高中请来的老师,他也不是很相信,只是想着先打好基础而已。齐母在这事上也没有多问,给了他钱,让他自己去报名。

一周去个一三五,其他人玩得昏天暗地,他倒是心无旁骛地去上补习班。偶一次被父母带去外婆家吃饭,慈祥的外婆对这个外孙特别喜欢,总想着留孙子住几天。齐见阳面对老人的心意有些为难,便说:“明天还要去补习班。”外婆便有些生气地对齐母道:“孩子好不容易不读书有时间休息,你们还要让他这么辛苦!大热天的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呐!”

齐家父母对老人都很客气,只是听着,并没有反驳什么,待外婆说完后,齐父才转头对齐见阳道:“那你就在外婆家住几天,补习班那边你自己看吧,请几天假也行。”

其实外婆家离补习班也不算远,只是课本和作业什么的还留在家里,但是见父亲一锤定音,他也乐得偷几天懒。

齐家父母从不细致入微地照顾齐见阳的生活,但他们把自己的孩子从小就培养成了礼貌、独立的性子,好让他们工作之余再没什么后顾之忧。即便齐见阳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一个成绩拔尖、面面俱到的令所有家长羡慕的好儿子,他们也没有什么自豪的情绪,因为在齐家父母看来,齐见阳作为他们的儿子,优秀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
齐见阳确实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孩子,让人挑不出错处。

“阳阳,外婆好久没听到你的小提琴了,给外婆拉一段。”外婆慈爱的说。

齐见阳闻声就放下手里的遥控,拿过了外婆家的小提琴,笔直地站在外婆面前。外婆半眯着眼睛,看着自己的外孙,心里眼里满是喜欢。这孩子从小就又听话又孝顺,带到外面只有被夸的份儿。

齐见阳的外婆以前也是个书香世家的小姐,弹得一手好钢琴,给不少孩子当老师。她的小提琴也拉得不错,见幼时的齐见阳对小提琴有兴趣,便给他买了一把儿童式的小提琴教他一板一眼地拉起来。

现在齐见阳是个精神的小伙子了,干净又挺拔,以后一定讨小姑娘喜欢。外婆眯着眼享受这悠长古典的音色,仿佛回到了这孩子小时候,也是这样站在旁边,那么小小的一个孩子,看不到一点活泼的精神气,叫人无端心疼。

齐见阳见外婆开始打起了瞌睡,便轻手轻脚地放下小提琴,走到外婆身边轻声道:“外婆,我扶你进去睡吧?”

扶着外婆回房间后,他又回到了客厅,还未来得及收拾好小提琴,就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。

他放下小提琴起身去开了门,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看着有些眼熟的少年。

少年看到他也微微一怔,倒是齐见阳先想起了他是谁。

“是你啊,身体好点了吗?”他礼貌地微笑着。

少年迟疑了片刻,还是点点头。

“你住这边吗?”齐见阳顿觉人生处处都有巧合,“找我外婆的话她现在在午睡,有事可以先告诉我。”

少年看着他,不知为何竟有些赧然。

“我…找刘…刘老师,学…钢琴,明天…考…考试。”少年说得很慢,但还是听出了磕巴,齐见阳才明白过来他为什么总是一副冷淡不爱说话的样子。

“那,你要不要进来等?”齐见阳并未在意他的缺陷,而是侧过身子邀请他进来。他看了看里面,还是摇头,打算转身离开。

“哎!”齐见阳叫住了他。

他疑惑地回头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齐见阳笑眯眯地问他。

“夏奚。”他说,似乎在说自己名字的时候不会结巴。

“我叫齐见阳。”齐见阳说,“外婆午睡一个小时就会醒了,你到时候过来吧?”

夏奚看着他,忽然扬起了一个极浅的微笑,“谢…谢。”

3.23

第一章
齐见阳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人是从哪里冲出来的。
夏日的暑气很盛,日光压得人眼皮发沉,扣上了一顶帽子后,就感到头皮都要烧起来了。高温炙烤着大地,连空气似乎都要沸腾起来,微微扭曲了人们眼前的景象。
非机动车道边的树荫下,两个少年慢悠悠地踩着自行车,汗水湿透了T恤。
鲁禹家给他新添了一辆山地车,他新鲜得很,说着要骑车来看看新学校,便拖上了齐见阳。两人初中在一个班,关系也不算亲近,可是恰好得知对方与自己上的是同一所高中,便觉得亲切起来。本来炎炎夏日,齐见阳是不愿意轻易踏出空调房的,何况是大太阳的还要骑自行车,让他忍不住蹙眉。
可惜架不住鲁禹的纠缠,只能无奈地顶着烈日推出了积灰已久的自行车。
“哎哟,你这破车是多久没出来了?”鲁禹一见这老家伙便“啧啧”起来,确实,齐见阳的老破车在鲁禹崭新的车旁显得尤为可怜。
齐见阳只是笑了笑,并没有同他计较。
两人骑着车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高温加运动,齐见阳很快就汗流浃背,咸涩的汗水从眼角滑过,刺得眼睛微眯,于是他抬起左手擦了擦眼角。却没想到,在结束这个本该简单而又迅速的动作之前,他的自行车一声闷响,竟撞上了一个人。
齐见阳吓了一跳,一歪车头险些自己也摔出去。但他顾不上自己,将车随手一丢便冲上去去看那被撞到的人。
那个人坐倒在地上,脸色很不好,一副恍恍惚惚的模样。
“哎,你没事吧?”他蹲下身扶住那人的肩膀,发现这是个和自己同龄的男生,看上去有些消瘦,隔着薄薄的衣料,他能感受到这个男生烫人的体温。
“齐见阳,他没事吧?”鲁禹颇有些焦急地问。
齐见阳没有理鲁禹,他又喊了那男生几声,他发出几声含含糊糊的声音,却始终得不到确切的回应。
鲁禹从自行车上下来,走到那男生身边,仔细看了一番,皱眉道:“他不会是中暑了吧?”
齐见阳想了想,抬头对鲁禹道:“我送他去医院。”说着就扶起那个男生。那男生根本站不利索,像没骨头似的靠在齐见阳身上。

“我去叫辆出租车,你扶一下。”齐见阳将男生顺到了鲁禹的肩上,自己跑到路边拦车。好在这旁边正是个车站,出租车经过时总会放慢速度,齐见阳很快就拦到了一辆车。

“哎,那那那…我呢?车呢?”鲁禹目瞪口呆的看着齐见阳把那男生接过往出租车后座放,忽然想起自己的自行车还停在路边。

“你帮我把自行车送到东光小区,寄托给门卫就好,可以吧?”齐见阳目光灼灼,倒弄得鲁禹不好意思起来。他讷讷道:“那…你路上小心。”

出租车一路疾驰,将齐见阳带到了第一医院门口,司机大叔还很热心地帮齐见阳一起把那男生扶出来,齐见阳道过谢付清车钱后,直接带那男生挂了急诊。

等医生接手了以后,他才终于放下紧绷的神经,松了一口气。

还没待他坐下休息一会儿,戴着口罩的护士小姐就走过来,“你是他同学?”齐见阳正想着该怎么解释这曲折的关系,护士小姐便接着道:“你能联系一下你同学的家长吗?”

“呃,我…我不知道。”齐见阳有些窘迫,“要不等会儿直接找…找我同学问问。”护士小姐对于齐见阳吞吐的模样有些不解,但她还是点了点头。

等齐见阳再次见到那个男生的时候,他躺在临时加的病床上,苍白的一张脸看上去奄奄一息的模样。齐见阳不过是个初三刚毕业的毛头小子,刚刚只是着急着把人送医院,现在平静下来却有些怕,想来自己多少是要担些责任的,不知道会不会要赔钱什么的,他感到心跳如鼓。

但他又不能容许自己就这么一走了之,只能呆呆守地在那男生身边,看着那透明的药水极富规律地一滴一滴,淌入这个苍白的生命中。

为了给他物理降温,房间里很凉爽,齐见阳一身夏日的焦躁顿时降下温来,汗水慢慢干了,黏在身上很不舒服。

齐见阳把目光放在了那个男生的脸上,他长得很俊秀,眉宇间都透着温和的书卷气,此刻满脸病容,无端让人觉得可怜。

他的眼球动了动,刚一睁眼就对上了齐见阳漆黑的眸子。齐见阳眉眼一弯,放缓了声音道:“你怎么样?还有哪里不舒服吗?”

那个男生直直地盯着他,看上去有些冷漠。

“你联系一下你爸妈吧…”齐见阳把自己的那只诺基亚手机递到男生面前,笑眯眯地说,似乎全然不介意男生的冷漠。

他仍旧一眼不发地看着齐见阳,但那锋利的气息似乎软化了一些,齐见阳从那幽深的眸子里看到了一抹稍纵即逝的不安,冷漠的少年一下子变得有点怯生生。

就在齐见阳以为他不会接过手机的时候,他抬手拿走了手机,犹豫了片刻,按下了一串数字。

“我…在医…医院。”

这是齐见阳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,有点沙哑,可能是因为喉咙太干了,于是起身去给他倒水。

齐见阳扫了一圈没见到饮水机,只好央求服务台的护士姐姐讨杯水。他本来就是一个很干净帅气的男孩,虽然才是个刚刚初中毕业的准高中生,身高却早早蹿到了一米七多,讨好地一笑竟让那个年轻些的护士姐姐微红了脸颊,很快就得到了一杯温水。

他带着一次性水杯回到那个男生身边,将水递给他。那男生接过水,抬眼看了看他,似乎想说些什么,却还是归于了安静。

齐见阳又问了他几句,始终被人撇开了视线。他想也许别人性格内向,不喜欢生人,便体贴地不再开口。

过了一会儿,一位护士小姐引着一个眉眼温婉的女人走了进来,齐见阳连忙站起身,想着这也许是这个人的母亲。

“奚奚,哪里不舒服?”女人的声音很温柔,夹着一丝心焦,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儿子的手。

被称作奚奚的男生摇了摇头,表示自己没事。

女人又问了护士几句,得到了放心的答案,才回头看向齐见阳。齐见阳顿时有些紧张,甚至做好了被发难的准备。

但女人只是和善地看着他,对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,“谢谢你了,小伙子。”

齐见阳有些懵,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番。虽然事故主要责任不在他,但多年的家教还是让他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。

“方便的话,请您留个名字和联系方式吧,我会告诉我父母赔偿医药费。”他小心翼翼地说。

女人的笑容又柔和了几分,“不用了,谢谢你,好孩子。”她的语气太过温柔,一下子竟让齐见阳鼻头微酸。

又说了几句话,女人让齐见阳先回家去,免得父母担心。齐见阳点点头,又看向那始终一言不发的男生,对他微笑了一下,便向他们告辞了。

在微博上看到某位太太画得有关冬吧唧和詹吧唧的条漫,忍不住开了这个脑洞,随便写了一点。